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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刘路一飞冲天的奥秘---- 中南大学见闻实录》

时间:04-28 来源:中南大学 出处:www.daxuecn.com

编者按:前不久,光明日报社《文荟》副刊主编、高级编辑韩小蕙专程来校采访,撰写报告文学《刘路一飞冲天的奥秘---- 中南大学见闻实录》刊载在《中国报告文学》,真实地反映了中南大学从校长到教授对中国教育体制的思考以及青年师生的精神面貌,体现了学校兼容并包的开放理念和改革发展的新策略,鼓人心,扬激情。本网全文登载,以飧广大师生读者。



刘路一飞冲天的奥秘
---- 中南大学见闻实录


  韩 小 蕙


    

    怎么说呢?
    当我第一次从广播中听说22岁的刘路攻克了世界数学难题“西塔潘猜想”,还在读本科的他被中南大学聘为研究员(相当于正教授)时,心中一亮!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哎哟,真好,中国的年轻科学家终于涌现出来了!
    但是接下来的第二反应,就是担忧:哎呀,不好,这么年轻,可别让铺天盖地的媒体把他毁了!这真的不是杞人忧天,身为资深媒体从业人员,我可深知媒体的厉害——捧杀和棒杀,都足以摧毁任何的钢筋铁骨。远的不说,多的不说,去年中国网球一姐李娜获得法网公开赛女单冠军之后,一时间她被媒体、当然还有资本的几乎是无可抵挡的强大力量整得焦头烂额,在接下来的一场比赛中,不出意料地败了北。
    何况,刘路还只是一个22岁的孩子啊!
    不过还好,接下来传到耳朵里的消息,让我踏实了一些:某中央牛大媒体摄制组去给刘路做节目,当在图书馆拍摄时,摄制组竟然提出让正在攻读的全体学生都撤出的要求,当即遭到刘路的反对,理由是不能影响同学:摄制组又提出去刘路宿舍拍,也遭到他的拒绝,理由还是不能影响其他三位室友。一方面,我为自己的同行脸红,他们的行为有违新闻工作者的第一个准则,即“首先不是新闻,而是保护被采访者”;另方面,我也为刘路的理性、善于为他人着想的品性而叫好。
    后来,我又从网上看到,小刘路为人淡泊,行事低调,除了一再声明自己不是天才之外,所做的就是尽量躲起来,唯求世界快把他忘掉。我心中很是赞叹:这孩子,行!
    孰知世事难料。全没想到,我自己竟然也卷进了这场新闻大潮,被派往中南大学采访。一想到自己也即将成为刘路讨厌的记者,先从心里就怯了----我可不想为了自己出新闻,就去做耽误人家科研工作的罪人!
    所以,接受任务、读了初步的资料之后,我即拟把采访题目定为“刘路是怎么一飞冲天的?” 我一点也不想猎奇,不探究刘路的衣食住行、爱好特长、小学初中高中的分数、家庭秘史、七大姑八大姨等等。我想探究的是当下中国人才培养的机制、体制问题,看看能否通过刘路的实践,挖掘到中南大学有什么妙招,可以举一反三地提供给全国教育界借鉴?
    据此,一进中南大学的门,我就直奔张尧学校长而去。

                    张尧学校长 
    
    我在北京时就听说,张尧学在其担任过两个司长的国家教育部官员中,是一个“异类”。问何为异类?或曰:他的想法总和别人不太一样,常常“出圈儿”,不像为官者的思维。
    好啊,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要都是一水儿的官员腔,只想做官不想干事,那国家还有什么指望呢?
    而且,近年来,越来越多见“官场文化”的蔓延: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官,也要端足架子,摆出一副老爷相,把秘书使用得如同家奴,好像不如此,就体现不出价值所在、尊严所在、重要性所在。殊不知,老百姓最烦的,就是这种把自己和人民拉开距离、自以为高人一等、甚至与群众对立的官僚----这种人,绝不会是实实在在干事的“人民公仆”。
    张尧学这个科学家出身的官员、又同是“七七级、七八级”的同学一代,会不会也沾染上了让人厌烦的一身官气呢?说来,他的官场经历也够资深的了,请看他的简历: 

    张尧学,湖南澧县人。2007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现任中南大学校长,解放军总装备部军用计算机及软件技术专业组专家,国家信息化专家咨询委员会、计算机学会普适计算专委会委员。他主持完成过多项国家级科研、国际合作项目等重大产业化项目并获过众多奖项。他研究的主要方向是计算机网络与操作系统,特别是网络路由器、服务质量Quos控制以及协议开发方法等。他是国内首台路由器发明者和国内首台路由交换机发明者(已获得国家专利),同时也是国内最早开始Internet Qos控制研究与应用的研究者。以第一发明人申请国家发明专利16项并获授权13项,出版专著8部,被中国作协接纳为会员。曾任清华大学与IBM合资的鼎新公司总经理,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校长、原国家电子工业部计算机与信息化推进司副司长,国家教育部科学技术司司长、高等教育司司长和国务院学位办主任等职。

     
    这样一个人物,可以说是青年得志,而后一条官路走上来的。完全有可能与中国的某些大学校长一样,处处拉着一张官僚脸,说些愚蠢的话,干些愚蠢的事。不过,见面没10分钟,我紧缩着的心就放开了。
    首先是源于几个细节:好几次有人敲门,送材料的、请签字的,张校长都是亲自走到门口,开开门,伸手把材料接过来,同时回送一声“谢谢”。事儿不大,却是我很少见到的没有秘书上赶着侍候的情景。
    其次源于一则轶事:去年11月张校长到任中南大学后,为了解第一手材料,常常自己一个人走到课堂去听课。由于大学课堂的开放性,老师同学都没在意,不知道他就是新来的校长。最后,还是有一天,一位副校长在闭路电视上检查教学情况,发现张尧学正坐在某个教室听课呢。
    再次,源于他对“钱学森之问”的个性化解读。2005年,温家宝总理在看望著名物理学家钱学森时,钱老发出这样的感慨:回过头来看,我们这么多年培养的学生,还没有哪一个的学术成就能跟民国时期培养的大师相比!“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这就是著名的“钱学森之问”。 
    张尧学经过深度思考,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从1949年到1978年,新中国前30年的首要任务,是要让全国人民都吃上饭、脱贫、有尊严地生活、受教育、共同富裕;而拔尖人才是需要个性的张扬的,所以那时培养不出来。改革开放这30年,中国经济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做个性培养的尝试,百年树人,创新型人才就该出现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怎么能使这个过程缩短一些。
    还有,源于他的一系列观点。张尧学跟我的一席谈,根本没大谈学校的成绩、数字、这过程那工程。没说官话、套话、场面话。没拿秘书写好的材料、发言稿。而是畅谈他自己的教育理念、他有关中国教育现状的痛苦的思考,还有他心目中的浪漫主义化的教育理想----
    他说:在中国教育界,大家都希望走得快一点,把学校办成国际一流。但比较国外大学,中国的大学似乎总有点儿不对劲,形似神不似。外国大学的楼道里,贴着学术活动的通知啊等等,让人感到学术气氛很浓;我们的大学总给人办公楼的感觉,要不就是脏乱要不就是衣冠楚楚,不随意,不放松,不自然,不真实,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学术的状态。我一直在思考:这是为什么?
    他说:一流大学起码应该有几个条件,一是拥有自己长期形成的大学文化,比如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大学;二是留下杰出的人才,比如北大的童第周教授;三是在基础理论上做出推动人类往前走的研究,或是有带动社会产业化的、很大的知识成果;如果这三项都没有,那么第四,能培养出优雅、智慧、有素质的人,也很了不起,比如培养出了宋氏三姐妹、希拉里?克林顿的美国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第五,如果上述四条都没有,那么,拥有不变的、不断丰富的文化精神也好,比如德国的海德堡大学,二战时,不管希特勒怎么高压,它所有的教授都拒绝参战,也因此留下了美名。
    他说:以色列人在以色列拿不了诺贝尔奖,一出以色列就拿到了。因为在以色列有一统的完整的文化,不用应对挑战。而一旦到了外面,有了来自各种文化形态的挑战,就必须不断创新才能生存,压力变成了开拓的动力。
    他说:我在北京是另类,但也仅仅是有不同意见就不说话了。可是中南大学的氛围好,这里的老师们有话都直说,是开放、包容、敞开、交锋的环境,感到特别自如。知识分子说到底是批判分子,而不是识字分子。
    他说:人类创新的闪光点应在大学里面。年轻教师的教学经验当然不如老教授,但他们的主要任务,应是敢于打破旧传统,把学生带入创新的模式,和学校共同成长。
    他说:核心是人,主要是以什么方式用好人。什么时候解决好了这个问题,什么时候国家就兴旺发达。有了人就有了方向,通过人来实现学科。刘路能攻克世界难题,就是源于兴趣,他发自内心地热爱数学啊……
    终于说到刘路了。我就问:“关于你们给予刘路的超待遇,社会上有种种说法,学校里有争议吗?”
    张校长笑了笑,说:当初我和书记本想给刘路副教授的,几个副校长都说要给研究员,对全校师生是个激励。人事处长说国家有政策,绿色通道,可以先上岗后评聘。研究员和100万奖金公布以后,全校无论是教师、学生、行政人员,还是退休人员、工人、家属,都说好。来了那么多记者,在校园里随便碰上一个人就问,据说,还没有一个表示反对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战国时期,甘罗8岁做宰相,霍去病20岁做大将军。蔡元培当北大校长时,用了一批年富力强的教授,梁漱溟,25岁;胡适,27岁;刘半农,27岁;刘文典,27岁;林损,27岁;周作人,33岁;陈独秀,39岁;朱希祖,39岁;最年轻的是画法研究会导师徐悲鸿,23岁。这些人,不都是人们公认的大师吗?
    看人,不应看年龄、资历,而应看他的能力,有没有达到科研水平。美国《符号逻辑》杂志审阅刘路文章的编辑、著名数学家、芝加哥大学教授丹尼斯?汉斯杰弗德评价说:

    “(刘所解决的)那个问题是反推数学中几十年来最著名的未解之题。我自己就曾多年来从事那个问题的研究。”“刘的论文是近年来数理逻辑中最好的论文之一。它足以撑起一篇杰出的博士学位论文。尤其令人钦佩的是,在刘的学校,并没有从事相关研究的老师,他没有接受任何指导,而是自学了所有的背景资料,完全独立地完成了这个问题的解答。” 
    “这真是一个卓越的成就。”
    而在张尧学看来,研究员仅是一个学术职称,刘路已经证明拥有独立的科研能力,给予他这个职称,是给他提供做科研的平台、保障和条件。日后,刘路既可以在中南大学做研究,也会到国外做访问学者。
    中南大学地处长沙,有湖南人“敢为天下先”的闯劲儿,历来就有破格用人的传统。著名数学家侯振挺教授,上世纪80年代发明“侯氏定理”,从助教直接聘为教授。还有一位宁波的工人,因发表了一篇论文而被中南大学直聘为副教授。中南大学的校园文化也很有特点,有很多关于创新的教育活动,教学过程中也经常强调创新的理念,数学院有“数学文化节”,激发学生的创新热情。在这些过程中,有天赋的学生就会受到启发和激励,去从事这方面的研究。
    而对刘路,学校一直是爱护有加的。大一进校那年,凭借高中时自学的功底,他向学校申请高等代数免修,老师拿出一份卷子,他做了90多分,学校就同意免修了。有的课,他不来上,不来就不来,老师、辅导员都很清楚,但没有人追究。
    我想起自己在大学的经历,不禁问道:“上课都不点名,也不记考勤吗?”
    张校长说:“我们上课不点名。学校也没有因学生不来上课而做过处罚。”
    他感叹:我们的高校管理是应该进行反思。没有朝着创新、激情、悠闲的方向走,就不会有“灵光一现”,就出不来东西啊。
    “悠闲”?
    “悠闲”!
    这个校长果然异类----“创新”、“开拓”、“勤奋”、“实干”这些词,我们早都耳熟能详了。“激情”也不算陌生。可是“悠闲”,我可从来没有听过哪个教育领导人,把它也纳入了自己想要实现的教育理念中!
    张校长很心仪地说:“悠闲”,就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状态。让人自己选题,自己设学科,以兴趣为核心,想搞什么就搞什么。应该是学科围着人转,而不是相反。
    我想起了海德格尔那句著名的话:“人类应当诗意地栖居”。那是从书本上读到的一位西方哲学家的浪漫主义哲思,眼下亲耳听到的,却是一位东方大学校长的浪漫主义教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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